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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新头骨的合川马门溪龙复制骨架（文汇报 袁婧/摄）
眼尖的观众可能会发现，上海自然博物馆明星展品——合川马门溪龙复制骨架长得有点不一样了。11月1日晚，这座陪伴上海市民54年的明星恐龙骨架成功“换头”：旧的梁龙头骨被拆下，换上了还原古生物真相的马门溪龙复原头骨。
恐龙头骨为何“错配”？
这副全新复原的合川马门溪龙头骨复制品由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赠送。捐赠仪式现场，旧的梁龙式头骨也被封存于玻璃箱中，与新的马门溪龙头骨一起永久入馆收藏，共同记录中国古生物学从受材料所限、参照海外研究，到自主发掘、独立研判的成长历程。
这副合川马门溪龙骨架原型是亚洲保存最为完整的大型蜥脚类恐龙化石之一，1957年发现于四川合川（今重庆合川），化石骨架完整度超80%。美中不足的是，化石出土时头骨缺失。1965年，这批化石在北京修复装架，古生物学家杨钟健、赵喜进参照与马门溪龙同时代的北美梁龙形态，为它配装了梁龙头骨复制品。
“这谈不上‘错’，这是在当时科研条件下有依据的科学复原。”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古动物馆馆长李淳解释，当时几乎没有马门溪龙头骨的信息，既然要让完整的骨架站起来，就只能在已知范围内寻找最接近的参照物。
上世纪70年代初，上海自然博物馆组织团队赴成都完成这副骨架的1:1复制。1972年，这副装配着梁龙头骨的合川马门溪龙复制骨架在位于延安东路的上海自然博物馆老馆展出，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展品。2015年，骨架迁入新馆，持续展出至今。54年来，它给无数参观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也成为上海独特的城市记忆。
科学就是不断修复错误
随着四川、新疆等地陆续出土带有头骨的马门溪龙化石，学界逐步厘清了马门溪龙头骨的形态特点：头骨窄而高、结构轻巧，牙齿呈勺状，与梁龙头骨存在较大差异。
今年恰逢上海自然博物馆建馆70周年。馆方联合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开展科学复原，依托研究所保存的马门溪龙化石，结合最新研究成果，通过3D扫描、数字建模等技术，复原出与合川马门溪龙相匹配的新头骨模型。
工作人员给合川马门溪龙复制骨架换上新复原的头骨。（上海科技馆提供）
“我们从不同的骨架上获取信息，这个骨架可能知道一点下颌，那个骨架知道一点牙齿，再结合数字技术，综合考虑亲缘关系、时代、地域范围，甚至生态类型。”李淳介绍，团队将合川马门溪龙已有的零散信息，与杨氏马门溪龙的部分头骨信息，以及圆顶龙的头骨信息综合起来，最大程度推断出合川马门溪龙可能的头骨形态。
数字技术则让复原过程更加精准。真实化石出土后，骨骼往往被岩石包裹。通过数字模型去除岩石干扰，就能更清晰地呈现骨骼结构。头骨模型的尺寸也经过反复调整。团队最初打印了一个约70厘米的头骨模型，放到整副骨架旁比较后，发现比例稍大，便重新缩小打印。李淳说，数字化复原的一个优势就是“想打多大都可以”。
在上海自然博物馆研究员何鑫看来，科学就是不断修复错误，展品随着科学研究进展而更新，是自然博物馆的常态。他举例说，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曾展出过一副梁龙骨架模型，早期尾巴拖在地上、头部低垂。随着人们对恐龙认识的深入，这幅模型的骨架姿态也随之调整成更接近科学真相的样子。
“我们希望以‘换头’这样的更新展示，传递一个正确的科学观。随着科学研究不断发展，新化石、新证据不断出现，人类也就越来越靠近真相。”何鑫说。
70组藏品里的自博馆70年
在完成科学“换头”的合川马门溪龙见证下，“古稀·少年——上海自然博物馆70周年展”在该馆B2临展厅启幕，展期至11月30日。展览精选70组共计140件珍贵馆藏，回溯上海自然博物馆70年发展历程，向公众讲述城市的珍藏记忆与科学故事。
“古稀·少年——上海自然博物馆70周年展”正式启幕。（文汇报 袁婧/摄）
展厅里，既有首次公开亮相的“新面孔”，也有陪伴几代观众的“老朋友”。比如，拥有156年历史的匀点尺蛾、褐翅鸦鹃，已灭绝的白鲟、石南鸡，来自五大洲的代表性动物，百年前韩伯禄命名的民都洛水牛模式标本，以及该馆今年新发表的跳虫模式标本。此外，还有上海本土物种新纪录标本、“天外来客”陨石，以及精美的矿物、贝壳、昆虫、珊瑚等藏品。其中，“背手负鼠”和被称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动物”的短尾矮袋鼠等精品，也将与观众见面。
“70岁对一个人来说是古稀年，但对一座博物馆来说，正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倪闽景说，对于老观众而言，此次展览可以唤起儿时的记忆；对于新观众而言，则可以通过一件件展品和其背后的故事，感受大自然的万千魅力。
